“陪我吃晚餐这么难受?”
韩觅生放下筷子,嗓音阴沉。
秦夏至则是那股恶心感一上来,就有些止不住,转身就冲进了卫生间。
韩觅生听到门被猛烈关上的声音,一伸手就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,面色阴沉,让一众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今天这些菜 , 以后都不准备再出现在餐桌上。”韩觅生冷冷的说完,就转身上楼了。
……
秦夏至捂着嘴干呕了好大一阵,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闪过那只砍下来的手臂血流如注的样子 , 最后终于把晚餐一点不剩的全部吐了出来。
韩觅生进来的时候 , 就看见她正用冷水浇着洗脸 ,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的时候,韩觅生看到她因为呕吐难受而红红的眼圈。
秦夏至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,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, 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开口的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你不是在吃饭吗?”
“陪我吃饭就这么恶心吗。”韩觅生的语气很轻,听起来甚至不像是疑问句。
经过刚才发生的事,现在距离他离她这么近,她就觉得心慌,连和他说话,她都觉得有些害怕。
“回答我。”韩觅生按住她的肩膀,不让她回头看他。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,韩觅生就感觉到手掌下的肩膀也在颤|抖。
就这么怕他吗?
他想起上次在医院的时候,洛席对他说:韩先生,没看见她在怕你吗?
是啊 , 连一个第一次见面打交道的外人,都能看出来秦夏至在怕他,所以,他一直是在自欺欺人吗?
秦夏至和他离得太近,那种既畏惧又想靠近的心情又出现了,她想离他近一点,可她又怕他。
尤其是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后,她甚至都很难说服自己韩觅生还是以前那个哥哥。
秦夏至咬了咬唇 , 还是决定回答之前那个问题。
“没有……我只是想起了……”那只血流如注的手臂。
韩觅生原本有些好转的脸色,变得更沉了,他当然知道她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。
没有听到韩觅生的声音 , 秦夏至心里更加的忐忑了。
卫生间里很安静 , 安静得让秦夏至有一种 ,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错觉。
半晌,韩觅生幽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。
“对我来说,这世上有两种人 , 一种是怕我的人,一种是想我死的人,所以,秦夏至,你是哪一种?”
韩觅生说完,就转身出去了。
秦夏至却站在镜子面前久久的回不了神,她又想起外面关于这个韩觅生的传闻:手段凶残,为人狠戾,不近人情。
如今,她甚至觉得 , 这些都一点都没有错。
……
韩觅生出去了之后,就没有再进来,秦夏至洗完澡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有些睡 着,她尽量忽视心里的那点失落。
后半夜,她好不容易睡着了,却一直恶梦连连。
一会儿是七年前她一个跪在灵堂的画面 , 一会儿就是带着血的手臂。
最后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她,温热的感觉 , 很安心 , 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 , 身旁还是空空的,但是从身旁那部分床单的凌乱程度来看,那里昨晚有人睡着。
也就是说 , 后半夜,韩觅生回来睡过觉。
想到这里,心里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,但她很快就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洗漱完下楼,发现别墅里相交于以前,更安静了,佣人们都各做各的事情,见她下来,都很恭敬的问好。
但是 , 秦夏至待在这里的心境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。
大厅里昨天的那张桌子已经不见了,地上也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,没有一点血迹。
她驻足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转身去了餐桌。
一个人吃完了早餐,又想起昨天的事,她不敢再乱跑,刚在可以窝在家里画图 , 可是坐到了电脑前,她才发现脑子里完全没有东西可画,只能把之前画好的修了几遍。
最后还是烦躁的关了电脑 , 坐在电脑前发呆。
昨天韩觅生去了周家 , 这样一来 , 周晋南肯定就已经知道她不是住在南乔君苑了。
只是,不知道她的好舅舅和舅妈,是怎么跟周晋南解释的。
刚想到这里 , 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,拿过来一看,居然是韩觅一打过来的。
秦夏至想装作没听到算了,但是电话铃声却是不依不饶的响个不停,她想装作没有听见也不行。
她拿起电话,按了接听键,但却没说话。
另一头的韩觅生似乎也不在意她想不想说话,只是冷淡的问她:“以后都在要第一时间接我的电话。”
秦夏至皱了皱眉,但一想到他说过的话 , 就只能妥协:“哦。”
“嗯,我中午回来吃饭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 她现在不太想和韩觅生多说话,即使是隔着电话。
韩觅生应了一声:“没有了,你挂电话吧。”
既然他都这么说了,她索性就直接挂了电话。
……
韩觅生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忙音,兀自出了会儿神。
直到宋时敲门进来说:“韩先生,今天中午是答应陆小姐一起进餐吗?”
“推了,我回去吃。”韩觅生头也不抬的说完 , 就开始处理文件。
宋时虽然疑惑韩觅生怎么会突然就和陆烟走得这么近,但也不好多问,当下就退了出去给陆烟回电话去了。
直到宋时出去了 , 韩觅生才抬起头来 , 目光落在某一处 , 似在思索着什么,久久没有回神。
……
到了中午,韩觅生果然回了海融庄园。
看着坐在她对面优雅进餐的韩觅生 , 秦夏至都觉得韩觅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。
上远集团的大楼离海融庄园不算远,但来来回回折腾至少也得花一个小时的时间。
而韩觅生完全不必要浪费掉这么一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在路上,商人不都是觉得时间最重要吗?
“不合胃口吗?”韩觅生见秦夏至戳着碗里的菜看了好大一会儿还没有下口,不由得出声问她。
如果不合口,他得再换厨子了。